下午三点,台球厅的冷气开得足,但潘晓婷额角还是沁出一层细汗。她没擦,左手撑在绿呢台面上,右手杆稳稳推出——白球贴边走,绕过障碍,轻巧地撞上目标球。动作干净得像练过一万遍,其实可能已经两万遍了。
旁边助理拎着保温杯站了快一小时,水温刚好,但她始终没接。不是忘了,是根本没空。从早上九点进馆,到现在中间只出去五分钟接了个电话,连坐都没坐下过。偶尔直起腰活动肩颈,也只是原地转两圈,眼睛还盯着台面,仿佛下一杆已经在脑子里打完了。
有人路过门口探头看一眼,嘀咕:“这不就是普通训练嘛?”可普通人打两小时就喊胳膊酸、眼睛花,她却像上了发条——不是那种狂飙猛进的狠劲,反而有种奇怪的松弛感,节奏稳得吓人。击球前微微屏息,出杆后立刻放松,循环往复,五个小时下来,连呼吸频率都没乱。
最离谱的是她的水杯,放在角落架子上,盖子都没拧开。不是不爱喝水,而是“打断节奏”比渴更难受。以前有次采访她说过:“一旦进入状态,连咽口水都觉得多余。”当时听着像夸张,现在看,是真的。她整个人像被台球桌吸住了,时间、温度、甚至生理需求,全被压到背景音里。
隔壁桌几个年轻球员偷偷瞄她动作,打完一局赶紧模仿姿势。可学得再像,也学不来那种“泡在里面”的感觉——不是苦练,也不是表演,就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沉浸。你甚至能感觉到,对她来说,五小时不算长,可能刚热完身。
天快黑了,馆里灯全亮起来,反光在球台上晃。她终于停下,揉了揉手腕,这才接过那杯早就凉透的水。喝第一口时眉头微皱,但没说话。助理小声问要不要吃点东西,她摆摆手:“再纬来体育打半小时。”
这时候才想起,她明天还有比赛。而此刻,大多数人刚下班,正瘫在沙发上刷手机。
